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概率与统计

先假设原假设,再度量惊讶程度

假设原假设为真,用 p 值度量数据有多令人意外。当 p 值小于显著性水平时拒绝原假设。第一类错误是虚警,第二类错误是漏检,功效是不漏检的概率。

做了实验,新药看起来有效,或新算法看起来更快,单凭这一点还不能确信。也许只是碰巧如此。所以统计学像法庭一样运作。先立一个怀疑的默认立场,原假设 H0,说没有任何效应。然后发问:如果 H0 当真为真,我们刚看到的数据出现得有多罕见?如果在 H0 为真时出现如此极端结果的概率很小,那么继续坚持 H0 就变得别扭,于是我们拒绝 H0,接受备择假设 H1。关键在于:数据并不证明什么为真,而是度量这个结果是否惊讶到无法用偶然来解释。前面几讲我们看了样本均值如何散布(抽样分布),以及如何用这份散布圈定真值的范围(置信区间)。这一讲,我们把同一个钟形当作度量惊讶的尺子。

第一步是把两个假设讲清楚。原假设 H0 永远是等号,钉死「没有差异」(例如 均值 = μ0)。备择假设 H1 是我们想要证明的主张。H1 可以有三种形状:一侧偏大(右)、一侧偏小(左),或者只是不同(双侧)。拖动滑块把 H1 的中心从 H0 推开,用开关选择方向。原假设钟形上被着色的尾部,就是令人惊讶的结果会落下的地方:双侧看两条尾,单侧检验只看一条尾。你怀疑哪一侧,必须在看数据之前就定好,检验才公平。

假设立好之后,我们把数据概括成一个数,放到原假设的钟形上。这个数就是检验统计量。这里我们把样本均值 x̄ 标准化:z = (x̄ − μ0) / SE。它的意思很简单:观测到的均值离原假设基准值 μ0 有多少个标准误 SE。SE 就是上一讲抽样分布的宽度,也就是 σ/√n。拖动滑块改变观测均值,z 就沿着标准正态的钟形移动。z 靠近 0 就与 H0 吻合得好;z 很大(比如 2 或 3)就落到远离中心的罕见位置。这样,无论什么单位的数据,都换成一个 z,就都能在同一个标准钟形上比较了。

现在把惊讶变成数字。p 值是:在假定 H0 为真的前提下,出现与观测到的一样极端或更极端结果的概率。在图里它就是原假设钟形下、观测统计量外侧那条尾巴的面积。用滑块把观测值往外推,尾巴变薄,p 变小。p 小意味着:在 H0 为真的世界里,这样的数据很少出现,所以更令人惊讶。有一点必须强调:p 值不是 H0 为真的概率。它始终是一个以「H0 为真」为前提的条件概率。把这个方向搞反,就会把统计完全读错。

多小才算足够小?事先划下的那条线就是显著性水平 α。常用 0.10、0.05、0.01。α 是原假设钟形上拒绝域的面积,也就是极端到足以放弃 H0 的那段尾部,它的边界就是临界值 z*。规则很简单:观测统计量越过临界值(也就是 p < α)就拒绝 H0,越不过就无法拒绝。用开关改变 α,临界线就移动;用滑块让观测值跨过那条线,看看判定如何翻转。α 取得越小,拒绝的门槛就越高,除非数据相当惊讶,否则 H0 就保住了。所以 α 是一个旋钮,事先设定我们愿意承受的误报比例。

判定里藏着两种错误。第一类错误是:H0 其实为真却拒绝了它,也就是误报(假阳性)。它的概率正是 α,就是原假设钟形下临界值外侧的面积。第二类错误是:H1 其实为真却没能放弃 H0,也就是漏检(假阴性)。它的概率是 β,就是备择假设钟形下临界值内侧的面积。用开关轮流看两种错误,用滑块增大真实的效应量。效应越大,H1 钟形就越往右移,β 越小,检验功效(1 − β)越大。功效就是当真有效应时正确抓住它的概率。把 α 调小,误报减少,但 β 增大、漏检变多,这是一个权衡。所以扩大样本、缩小 SE,才是同时减少两种错误的正道。

实际应用假设检验的流程是这样。立好「没有效应」的原假设 H0 和你想证明的备择假设 H1(是双侧还是单侧也要事先定好),把数据概括成检验统计量 z = (x̄ − μ0)/SE。接着假定 H0 为真,度量出现同样极端或更极端结果的概率,也就是 p 值。若 p 小于你事先选定的显著性水平 α,就拒绝 H0,否则无法拒绝。随之而来的是两种错误:误报的第一类错误(概率 α)与漏检的第二类错误(概率 β),而检验功效 1 − β 随效应增大、样本增多而变大。只要记住两点:p 值不是 H0 为真的概率,而是以 H0 为前提的条件概率;未能拒绝也并不证明 H0 为真。统计不是证明,而是度量惊讶、做出决定的语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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